洞庭青草,近中秋,更无一点风色。玉鉴琼田三万顷,著我扁舟一叶。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,表里俱澄澈。悠然心会,妙处难与君说。应念岭表经年,孤光自照,肝胆皆冰雪。短发萧骚襟袖冷,稳泛沧溟空阔。尽挹西江,细斟北斗,万象为宾客。扣舷独啸,不知今夕何夕!
将近中秋,方才细算起时日,羁留南洋已经整二十日。每天都在英文和马来文的包围中随波逐流,只有用铅笔在纸上默下一行行曾经引我神游的诗词章句,才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精神家园。
今天课上百无聊赖心烦意乱,忽而因了中秋,想起张孝祥的这阙词。信笔写下开头两句,便已神清气爽。月夜,洞庭,扣舷独啸,清冷而幽远,却又不致寥廓得失去自我,这正是我所钟爱的境界。想起前几日在汪洋上的泛舟,飘泊无依之感仍让我心惊,“乘桴浮于海”固然一片浪漫情怀,但更需要英雄主义气魄,非我等未经风雨历练之人所能消受。还是只有大陆之上的江山湖泽,哪怕远在千里之外,也能让我安然徜徉。
不曾生活在楚地,也从未到过洞庭,可那片山水却总是那么让我怀念。
洞庭湖畔萦绕了太多的凄美传说,秋风木叶,泪竹成斑,潇湘月冷二乔魂。只不知李太白是否赊到月色买酒,刘梦得可曾拾回盘里青螺。
还有初中语文课本第五册上那篇我曾爱不释手的默过无数遍的《岳阳楼记》,如今只能依稀记得断章残句。纵然如此,也足够拼凑出一幅气象万千的画卷。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,是最壮阔的水势;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,是最明丽的湖景;岸芷汀兰,郁郁青青,是最优雅的草木;浮光跃金,静影沉璧,是最动人的夜色。
但若只有这些美景,岳阳楼和洞庭湖也许并不至于成为千古绝唱,是范文正公淡然吟出却撼动天地的词句,让历代文人士大夫们惺惺相惜,引为心声——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是进亦忧,退亦忧;然则何时而乐耶?其必曰: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欤!”半部论语治天下,文正公的这几句话,亦足以凭借再朴实不过的儒家精神,铸就一个阶层的信仰和支柱。
有这样的信仰,飘泊到哪里都有归宿。山河湖海,无一不可为家。
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我看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看我应如是。非有襟怀坦荡,不能以自然山川相比。想人生之最高境界,原来不过若山,若水,若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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茹藘在阪
园有桃,其实之殽。心之忧矣,我歌且谣。不知我者,谓我士也骄。彼人是哉,子曰何其?心之忧矣,其谁知之?其谁知之,盖亦勿思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