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有些事情,不管牵系到再多的悲欢,再多的沉重,却无奈得只能用天意来解释。
最近看《陈赓大将》,又一次反思国共党争。两个问题一直萦绕于心:第一,抗战前的十年内战,抗战后的三年内战,究竟是否可以避免?第二,国民党究竟败在何处?
特别注意了一下里面对蒋介石和国民党诸将的刻画。在被问到为什么反共时,蒋介石回答最多的一句话是“政治上的事,你不懂”。其实,政治并不是很复杂的事务,只是政客,或者说政治家的心思,也就是所谓的“术”,多半是“不可为外人道”的。这也就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当权政府,无论民主或是专制,都需要面对的一个尴尬处境,所不同的只是处理实际问题时的方法高明与否而已。
从博弈论的角度看那一段历史,当时的国民政府和蒋介石的所作所为,都是一个执政的政府、政党和政客所采取的理性行为。客观的看,“攘外必先安内”有其技术层面上的合理性,但若以正义道德来评判,则不那么容易使人信服。在这一点上,共产党显然处于自由舆论的有利位置。但事实上,国民政府的终极目标和纲领三民主义并没有被扭曲,而只是中段的承启机制过于粗糙,以致官僚军阀内斗,腐败现象盛行,政府的公信力未能建立,更无法达于下层民众,最终落下许多话柄和失败结局。若反观顾顺章灭门案,正直大义若周恩来,也不免采取极端措施,足见当时的确是“非常时期,需用非常手段”,在这方面,国共两党的“事迹”不相上下。
从宏观社会的角度看,正如黄仁宇先生所言,国民党的任务在于建立社会的上层架构,而共产党的成就则在于敷设了下层组织。两党所禀承的理论不同,选择的途径和基础自然也不同,其间发生冲突是难免的。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孰优孰劣,哪一个更适合中国国情,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,不予置评。然而,即使共产主义的确是正确的选择,把内战死伤消耗的罪责都推到国民党身上,或者谴责当年追随蒋介石的人“觉悟不高”云云,却实在是有失公允,也欠宽容大度。
现在回过头来看最先提出的两个问题。
其一,国共党争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无法避免的,因为两党都汇聚了当时中国的一批自信也自负的新青年精英,也都有各自崇高而强烈的信仰,但毕竟理论和实践基础不同,他们不可能并存于一个中央政府之下,而是处于此消彼长的境地。这样一来,对于民众领导权和资源支配权的争夺在所难免。即使是在“国共合作”的名义之下,乱世中信任的缺乏也使他们不得不时刻为各自利益算计,很难达到一个占优的博弈均衡,即联合民主政府。
其二,国民党的失败,首先在于历史契机的不利。日本的入侵毫无疑问陷当时处于执政地位的国民党于逆境,对内对外的矛盾无法兼顾。其次,国民党所依赖的是当时社会的中上层民众,这个群体的利益构成复杂,对待社会变革的态度也有所不同,在关键时刻“豁不出去”;而共产党召集的则大多是已经nothing to lose的社会底层民众,变通性和灵活性都很大,才能完成诸如长征这样的非常规行动。第三,关键人物的作用。我对于军事也不太了解,国共两方将领的军事才能高下相信是有一定差别的,特别是毛泽东和蒋介石的个人能力,对于整个局势的渐变应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
总而言之,内战是一种悲剧,而不应当被看成任何一方的胜利。当天意难违,内斗无可避免的时候,我们只能在之后用尽可能宽阔和长远的视角来回顾过去,展望将来,不要让悲剧的历史重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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茹藘在阪
园有桃,其实之殽。心之忧矣,我歌且谣。不知我者,谓我士也骄。彼人是哉,子曰何其?心之忧矣,其谁知之?其谁知之,盖亦勿思!
